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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王退休后面对侄子的邀请没有拒绝,选择去侄子的工厂帮忙看大门。
4年下来老王和工厂的人相处的都不错,但却捋。
亲儿子不满侄子的做法,还担心父亲身体,多次要求老王去城里一起住。
拒绝不了的老王终于提出了辞职,没想到随之而来的短信内容却让他泪崩。
01
"表叔,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,您现在有时间吗?"
刚刚退休的老王正坐在小区楼下的石凳上晒太阳。
听到声音抬头一看,是他表姐家的儿子赵峰。
"是小峰啊!什么事,你直接说就行。"
赵峰在石凳边上蹲下来,从兜里掏出包烟:"表叔,抽一根?"
"戒了戒了,去年体检血压高,大夫不让抽。"
老王摆摆手,"来,坐这儿说。"
赵峰挨着老王坐下,"我最近整了个工厂,就是城东那片新开发区..."
"听你妈说了。"
王眯着眼睛笑,"做五金配件的是不是?年轻人有出息啊。"
"唉,别提了。"
赵峰抓了抓头发,"厂子刚起步,效益不太好。现在最头疼的就是保安的事,雇了两个人都不靠谱,上周还丢了一批铜料。"
"报警了没?"
"报了,但这种事防不胜防啊。"
赵峰叹了口气,"表叔,我想请您去给我当个保安。也不用干别的,就帮我看看大门别丢东西。夜里有人值夜班,您主要管白天的进出登记。"
"我这退休老头能行吗?"
"您可是老厂保卫科出来的,比那些年轻人都专业。"
赵峰眼睛亮了起来,"就是..."
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"工资方面可能承诺不了太多,一个月给您一千块钱您看行吗?"
老王退休金有三千多,一千块确实少了点,连请个保姆都不够。
"厂里现在几个工人啊?"
老王突然问。
"连我在内十二个。"
赵峰苦笑,"有两个还是我大学同学,三个月没发工资了。"
老王想起赵峰小时候,那会儿他经常去表姐家吃饭,这孩子总爱缠着他要糖吃。
有次他给了五毛钱让买冰棍,结果赵峰攥着钱跑回家交给了生病的妈妈。
"行吧。"
王拍拍裤子站起来,"多少钱不重要,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表叔上年纪就行。"
赵峰猛地站起来,"怎么会!您可是我亲表叔,我怎么会嫌弃您。"
"就是...就是这事别让我妈知道,她老说我不该麻烦亲戚..."
老王摆摆手:"明白明白,你妈那个操心劲儿。"
他看了眼手表,"明天几点上班?"
"八点就成!"
赵峰从兜里掏出手机,"我把定位发您。对了,您怎么过去?要不我每天接送..."
"不用不用,我骑自行车就行,正好锻炼身体。"
02
清晨五点半,老王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。
他借着晨光看了看表,离闹钟响还有半小时。
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,现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"老了就是不中用。"
老王嘟囔着爬起来,从衣柜深处翻出那件藏蓝色的旧工装。
六点整,老王推着那辆老自行车出了单元门。
车链子"咯吱咯吱"响得厉害,他在路口修车摊前停下。
"老张,给上点油。"
修车的老张头笑着打招呼,"哟,王师傅这一大早的,穿这么精神去哪啊?"
"去我表侄厂里帮忙。"
老王掏出五块钱,"就是城东那个五金厂。"
"赵家小子那个厂?听说工资都发不出来了。"
"要我说您这把年纪,在家享清福多好。"
老王没接话,看着老张往车链上抹黄油。
骑到开发区时,老王的衬衣已经湿透了。
工厂大门紧闭,门口的水泥地上散落着烟头和碎玻璃。
老王蹲下来,一片片捡起玻璃碴。
七点四十,一辆电动车停在他面前。
"您是新来的保安?"
骑车的年轻人打量着老王,"我是质检员小李,赵总说今天有人接班。"
老王点点头。
"您和赵总真是亲戚?上个月他姑父也来要过活,干了三天嫌累......"
话没说完就被喇叭声打断。
赵峰的桑塔纳歪歪斜斜地开了过来。
"表叔!"
赵峰摇下车窗,眼底泛着青黑,明显昨晚也没睡好。
"您来得真早。"
他瞥见老王手里的玻璃碴,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"门口这些...我明天找人打扫。"
老王把碎玻璃倒进垃圾桶:"顺手的事。"
赵峰匆匆交代了几句就钻进办公室。
老王开始巡视厂区,发现原料区的铁皮棚顶破了个大洞,雨水在地上已经积了个水洼。
"是新来的王师傅吧?"
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婶从食堂探出头,"来喝碗豆浆,刚磨的。"
食堂里飘着豆腥味,老王小口啜着热豆浆,听大婶絮絮叨叨。
"...赵总这孩子实诚,就是太要强。上个月为了发工资,把自己那辆新车都卖了..."
上午十点,老王正在整理登记簿,突然听见仓库方向传来争吵声。
他赶过去时,看见三个工人围着赵峰,最壮的那个正揪着赵峰领子。
"三个月了!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!"
"张师傅,下周货款一到我马上..."
"少糊弄人!"
被叫张师傅的壮汉扬起拳头,"今天要么给钱,要么我把设备拉走抵债!"
老王一个箭步插进中间:"有话好好说。"
他拍拍张师傅的肩膀,"我是新来的保安,也是赵峰表叔。"
张师傅上下打量着老王:"又来一个吃白食的亲戚?"
老王从兜里掏出退休金存折,"这是我的折子,里头有三万二。你要信得过,先拿去应应急。"
赵峰急得直跺脚:"表叔!这钱我不能要..."
张师傅松开赵峰,盯着存折看了半晌,突然狠狠抹了把脸。
"算了!看在这位老师傅面子上,我再等半个月。"
他转身指着赵峰,"但要写欠条,让你表叔当担保人!"
中午吃饭时,老王发现自己的饭盒里多了个煎蛋。
食堂大婶偷偷告诉他,是赵峰特意嘱咐的。
正吃着,小李端着饭盆凑过来。
"王师傅,上午的事大家都知道了。"
他压低声音,"其实张师傅人不错,他媳妇住院等着用钱..."
下午老王在门卫室后头发现个小菜园,杂草丛里居然还长着几棵茄子。
他蹲下来拔草,听见两个工人路过时的对话。
"...听说新来的老头是赵总表叔?"
"可不是,上午还拿自己养老金帮厂子解围..."
"啧,要我说就是傻..."
老王的手顿了顿,继续埋头拔草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,让他想起六十年代下乡的日子。
傍晚下班时,赵峰特意来门卫室道谢。
老王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。
"表叔,那钱我尽快还您。"
老王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了句:"明天我早点来,把仓库漏雨的地方补补。"
锁门时,老王在抽屉里发现张字条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"王师傅,谢谢您。——张铁柱"
字条下压着半包红塔山。
回家的路上,老王骑得很慢。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,路过小超市时,他进去买了瓶二锅头和两包花生米。
晚上,儿子打来电话:"爸,听说您把存折都给出去了?"
老王抿了口酒:"就借几天。"
"您就护着他吧!"
儿子气得声音都变了调,"表姑前天还跟我说,赵峰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..."
老王默默挂了电话,电视里正在播天气预报。
明天晴转多云,南风三级—是个补屋顶的好天气。
03
连续下了三天雨,老王的膝盖疼得厉害。
工厂大门口积了滩水,老王刚停好车就听见"扑通"一声。
来上班的小李踩水坑里了。
年轻人骂骂咧咧地甩着裤腿上的泥水,看见老王又不好意思地笑了:"王叔早!"
然后又突然压低声音:"王叔,听说昨晚隔壁厂又丢东西了,咱们得留点神。"
"我一会儿去转转。"
老王已经注意到原料仓库的挂锁有些松动,锁眼里还沾着新鲜油渍。
上午十点多,雨势渐小。
老王正在门卫室补登记簿,突然听见后院传来"哐当"一声响。
他抓起手电筒就往外跑,膝盖疼得差点跪在地上。
后院围墙根下,两个黑影正在搬铁料。
高个子男人抬头看见老王,二话不说抡起铁棍就砸过来。
老王侧身一躲,还是被刮到了胳膊,雨衣裂开个大口子。
"来人啊!抓贼!"
老王死死抱住矮个子的腰,被拖着在地上滑了好几米。
泥水灌进他衣领,后腰不知道硌在什么硬物上,火辣辣地疼。
高个子抄起半截砖头要砸老王,千钧一发之际,张铁柱带着几个工人冲了进来。
"王师傅!"
张铁柱一声怒吼,像头公牛似的撞开高个子。
其他工人一拥而上,七手八脚把两个小偷按在地上。
老王瘫坐在泥水里直喘气,这才发现雨衣彻底报废了。
张铁柱扶他起来时,他疼得"嘶"了一声。
这才发现右手腕肿得跟馒头似的。
"赶紧送医务室!"小李急得直跳脚。
医务室里,厂医老周边给老王包扎边叹气:"您这腕子骨裂了,得去医院打石膏。"
他瞥了眼老王湿透的旧毛衣,"赵总知道这事吗?"
老王摇摇头:"他今天不是去谈生意了?别耽误正事。"
下午三点,赵峰匆匆赶回厂里。
他西装裤脚沾满泥点,看见老王吊着绷带坐在门卫室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:"表叔!我这就送您去医院!"
"没事,老周处理得挺好。那俩小偷..."
"已经送派出所了。"
赵峰掏出手帕擦眼镜,手抖得厉害,"表叔,您...您这让我怎么过意得去..."
老王注意到赵峰西装内袋露出半截医院收据,隐约看见"妇产科"三个字。
他没多问,只是说:"去忙你的吧,我这儿有小李他们照应。"
傍晚下班时,工人们轮流来门卫室看望老王。
食堂大婶端来热腾腾的骨头汤,张铁柱默默放下一件棉大衣,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老会计都塞给他一盒膏药。
"王叔!"
小李帮老王整理登记簿,"大家都说,您要是不在,这厂子早垮了。"
老王鼻子有点发酸。
他摸出兜里的退休金存折,张铁柱上周就还回来了,还多夹了两百块钱利息。
夜里,儿子打来电话,听说老王受伤后立刻炸了:
"我明天就去接您!这什么破厂子,连个监控都没有!"
"小伤,养两天就好。"
老王盯着棉大衣标签上的价格牌——368元,相当于张铁柱小半个月工资。
"您还护着他们!"
儿子声音带着哭腔,"表姑说赵峰连自己老婆生孩子都没钱住院,您跟着他能有什么好?"
第二天一早,老王发现门卫室门口堆满了东西:一箱牛奶、几袋水果、甚至还有台二手小太阳取暖器。
他正发愁往哪放,赵峰来了,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。
"表叔,这是...是大家的..."赵峰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原来工人们自发凑了笔钱,非要给老王当"见义勇为奖金"。
老王捏着信封,喉咙像堵了团棉花。
他看见人群里的张铁柱悄悄背过身去擤鼻子,食堂大婶撩起围裙擦眼睛。
"这钱我不能要。"
老王把信封放在桌上,"要真过意不去...帮我把后院围墙加高点儿?"
工人们哄笑起来,七嘴八舌地讨论怎么加固围墙。
老王摸着手腕上的绷带,突然觉得这伤值了。
月底发工资那天,老王发现工资条上多了五百块奖金。
他拄着拐杖去找赵峰,却听见办公室传来争吵声。
"...就你会装好人!"
一个女声尖利刺耳,"生孩子连住院费都付不起,倒有钱给外人发奖金!"
老王转身要走,却和冲出门的年轻女人撞个正着。
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,眼睛哭得通红。
她瞪了老王一眼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赵峰追出来时,领带歪在一边。
看见老王手里的工资条,他颓然蹲在地上:"表叔...我...我对不起您..."
老王把五百块钱塞回赵峰口袋:"给孩子买罐奶粉。"
他顿了顿,"我那退休金...你要用就先拿着。"
赵峰突然捂住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老王站在旁边,看着阳光透过梧桐树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有片叶子飘下来,正好落在赵峰乱糟糟的头发上。
04
开春时节,老王的右手腕总算能活动了,但每到阴雨天还是隐隐作痛。
这天清晨,他正在门卫室煮鸡蛋,突然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在地上。
"王叔!"
来上班的小李一个箭步冲进来扶住他,"您脸色怎么跟纸似的?"
老王摆摆手想说话,却先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痰。
他这才注意到,自己这半个月瘦得厉害,皮带都多扎了两个眼儿。
"没事,可能昨晚没睡好。"
老王强撑着站起来,却看见小李惊恐地盯着他身后。
"王叔...您痰里...有血..."
老王低头看地上那口痰,果然泛着诡异的粉红色。
他想起父亲当年得肺痨时也是这样,咳着咳着就再没起来。
"别声张。"
老王用脚蹭掉那口痰,"帮我跟赵峰说声,我下午请个假去医院。"
小李急得直搓手:"我现在就送您去!"
"不用,"老王摸出兜里的老年机,"我叫我儿子来。"
电话接通后,儿子一听要上医院就炸了:
"我马上到!您就在门卫室等着,哪儿都别去!"
老王放下电话,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。
不到半小时,儿子的轿车就刹在了厂门口。
老王看着儿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。
"爸!"
儿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"您..."
话没说完就哽住了,手指不断地抚摸着老王突出的肩胛骨。
去医院的路上,儿子一直从后视镜里偷瞄他。
"赵峰知道您病了吗?"等红灯时儿子突然问。
老王摇摇头:"他今天去要账了,听说对方一直拖着..."
儿子猛拍方向盘:"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他!"
喇叭声吓得路边行人一哆嗦。
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老王直皱眉。
CT室门口,儿媳妇匆匆赶来,手里还拎着果篮和保温桶。
"爸,先喝点粥。"
儿媳妇拧开盖子,小米粥的香气混着红枣的甜味飘出来,"我放了点红糖,补血的。"
老王小口啜着粥,听见儿媳妇小声跟儿子说:"专家号约好了,李主任是呼吸科最好的..."
检查做完已经下午三点。
老王坐在走廊长椅上打盹,被儿子轻轻推醒:"爸,得住院观察几天。"
病房是三人间,靠窗的床位空着。
老王躺在中间那张床上,看着护士给他扎留置针。
儿子在边上举着手机录像,说是要记下注意事项。
"您这是长期劳累加上营养不良。"
医生翻着化验单,"肺部有感染,肝功能也不太好。得好好调养一阵子。"
儿子送医生出去时,老王听见走廊上传来压抑的争吵声:"...我爸在厂里这四年...对,就是赵峰那个厂...每个月才一千块钱!"
傍晚,第一个来探病的是食堂大婶。
她拎着个多层饭盒,最底下是熬成奶白色的鱼汤。
老王刚喝了两口汤,病房门又被推开。
张铁柱带着几个工人站在门口,你推我搡的不好意思进来。
最后是小李捧着一束康乃馨挤到最前面。
"王叔!"小李把花放在床头柜上,"赵总说让您安心养病,厂里的事都安排好了。"
老王注意到小李说这话时眼神飘忽,手指不停绞着衣角。
他刚想细问,儿子就冷着脸把工人们都请了出去。
"他们倒是有脸来。"
第二天输完液,老王正靠着床头看新闻,病房门突然被撞开。
小李慌慌张张冲进来,工作服上沾着机油。
"王叔!不好了!"小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"厂里那批新机器...赵总他..."
儿子一把拽住小李:"出去说!"
但老王已经撑着坐起来了:"怎么回事?"
原来赵峰为了赶订单,亲自上阵修机器,结果右手被卷进传送带。
现在正在三楼骨科手术。
老王拔了针头就要下床,被闻声赶来的护士按住:"老爷子您不要命了!"
最后是儿媳妇跑去打探消息。
她回来时眼圈红红的:"右手骨折,肌腱断裂...医生说可能会留后遗症..."
老王整晚没合眼。
第三天中午,老王正强迫自己吃医院配餐,病房里突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—赵峰的妻子。
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床尾,婴儿小脸粉扑扑的,戴着顶蓝色小帽子。
"表叔,"女人声音很轻,"赵峰让我来看看您。"
她放下两罐奶粉和一袋水果,"他...让我带话,说对不起您..."
女人走后,儿子盯着那两罐进口奶粉直冷笑:"现在知道装好人了?"
"你去看看他吧。"老王突然说。
儿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:"爸!"
"就当是帮我个忙。"
儿子摔门而去,但两小时后,老王从窗户看见儿子的车停在住院部门口,后备箱里装着果篮和营养品。
夜里,老王摸出枕头下的老年机。
收件箱里有条短信:"表叔,我没事。您好好养病。——赵峰"
老王反复读了好几遍,突然发现短信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他想象赵峰用左手笨拙地按键盘的样子。
第七天出院时,医生开了满兜的药。
老王对儿子说:"我想家了。"
"爸...您是说..."
"我不干了。"
老王平静地说,"这些年...给你添麻烦了。"
05
出院之后,儿子执意要帮老王收拾门卫室的物品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厂区静悄悄的,只有几个上早班的工人远远地冲老王点头。
"您坐着别动。"
儿子把保温杯塞到老王手里,"我去收拾就行。"
"爸,这些笔记本还要吗?"
儿子举起一摞发黄的登记簿,封皮上用毛笔写着"出入记录"。
"都留着吧。"老王轻声说。
儿子把本子装进纸箱,突然从柜子深处摸出个铁皮盒子:"这什么?"
老王接过来,盒盖上的喜鹊图案已经斑驳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年的工资条,每个月都是那个数字:1000.00。
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,是建厂第一年春节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赵峰站在他旁边,手里举着"先进企业"的锦旗。
"扔了吧。"老王把照片放回去,铁盒发出"咔嗒"一声响。
"王师傅..."
食堂大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,"给您蒸了锅馒头,路上吃。"
上午十点,工人们陆续来上班。
看见门口堆着的行李,大家都愣住了。
小李冲过来抓住老王的手:"王叔!您真要走?"
老王点点头,指了指身旁的儿子:"回家里住段时间,养养身体。"
"可是...可是..."
小李急得直跺脚,"赵总今天去银行了,他说要亲自..."
张铁柱默默走过来,把个布包塞进老王怀里。
打开一看,是把崭新的多功能刀,刀柄上刻着"赠王师傅"。
"自己打的。"
张铁柱粗声粗气地说,"钢口好,切菜修东西都行。"
儿子把最后一箱书搬上车,回来扶老王起身。
就在这时,厂区突然传来熟悉的引擎声。
赵峰的桑塔纳歪歪斜斜地开进来,右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。
"表叔!"
赵峰跳下车,左手还攥着个文件袋,"您等等!"
赵峰喘着粗气跑到跟前,突然给老王鞠了一躬。
石膏手臂笨拙地晃动着,文件袋"啪"地掉在地上,散出一沓银行贷款合同。
"我...我..."
赵峰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,最后只掏出手机塞给老王,"您看这个..."
屏幕上是条编辑到一半的短信:
"表叔,这几年辛苦您了。我知道您为厂子付出的一切,请原谅我的自私。您的工资我一直..."
后面的字被删掉了,光标在句尾不停闪烁。
"表叔,"赵峰用袖子擦了把脸,"我不是人!您住院那天我就该..."
老王把手机还给他,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。
赵峰的西装料子很薄,摸得到下面凸起的肩胛骨。
四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,现在瘦得像个衣架子。
"好好养伤。"
老王最后看了眼厂区。
春日的阳光给厂房镀了层金边,那几株半死不活的景观植物居然冒了新芽。
回城的路上,儿子开得很慢。
老王靠在车窗边,看着熟悉的街景一帧帧后退。
"爸!"
等红灯时儿子突然开口,"您要是舍不得..."
老王摇摇头,从兜里摸出老年机。
屏幕上有条新短信提示,但他没急着看。
儿子把车停在小区楼下,儿媳妇早就等在单元门口。
她小跑着过来开车门:"爸,房间都收拾好了,朝南的,采光特别好。"
老王慢慢爬上三楼,儿子坚持要搀着他,年轻人的手掌温暖干燥,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牵着那双小手去幼儿园的情形。
老王坐在床边,这才掏出手机。
短信通知内容很长:
"王叔,这几年辛苦你了。我知道你为厂子付出的一切。你住院的时候我想去看望你的,但没想到我自己反而进了医院。另外你的工资我早就另外计算了,本来也想着等年底一起给你的。现在既然你回家养病了,我就一并给你打到卡里了。祝你身体健康。"
老王读得很慢,有几个字还拼错了,像是用左手匆忙打的。
他想起赵峰吊着石膏的样子,年轻人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正要放下手机,突然又震动起来。
银行通知短信显示,账户转入200,000.00元,备注写着"工资补发+奖金"。
老王盯着那一串零看了很久,直到数字变得模糊。
睡前吃药时,老王发现儿媳妇已经把药片分装在小盒子里,每个格子标注着"早"、"中"、"晚"。
他拿起床头的新相框,指尖擦过玻璃表面时,突然摸到背面有张纸条。
翻开一看,是儿子的笔迹:"爸,对不起。我明天就去找赵峰。"
老王把纸条放回去,轻轻抚平边角。
月光透过新换的窗帘,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,像是从很远的河边传来的,又像是从记忆深处。